我们村里的可怜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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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第一次见他

他约摸60岁,左右的个头,嘴角的胡茬已泛了白色,他长期不戴帽子,双耳冻的泛红。

他上身着一件布满油渍的棉袄,可能经久不洗,油渍锃亮,通过零星的几点还能猜测出棉袄原本的颜色。

衣服前面的扣子和扣眼勉强扣在一起,但是中间依旧闪着一道缝隙。

下身一条黑色裤子,有些吊着脚脖子,脚上穿着一双黑色布鞋。

整体来看,不似干净,但是很利索。他一说话,露出前面仅剩的一颗门牙。

他长期手里拎着一个袋子,时长里面放着几个捡来的瓶子。

我和他不太想熟,未曾交谈过。

二、第二次见他

我回村参加婚礼,一个朋友的婚礼。

他也在,吃饭的时候,支客(qie)的,安排吃饭,我们一帮熟悉的年轻人自觉地做到一桌。

远远地看着他站在角落,拘谨地躲着来往的人。眼神四处查看,想坐在那,又害怕别人嫌弃,只好站在那等候。

他旁边正好有一个空桌,没有人,大家告诉他,你坐那就行,没事的。

他东张西望了半天,也没见东家的人招呼他吃饭,就小心翼翼的靠着空桌的角落坐了下来,刚拿起桌上的筷子,东家带着主持人一干人等,安排到这桌落座,他赶紧抽身离开。

他站在那手足无措…我开始低下头吃着我的饭菜。我们同桌的说:“看,小根…”,我猛抬头,他不知道在哪盛了一碗饭,站在那赶紧吃着,有一桌走的差不多了,他才蹑手蹑脚地坐在那里…狼吐虎咽地吃着。

心里不由得说不出来的滋味,在农村,没本事没地位,真的让人瞧不起的,随了礼,连个座也没混上,有些悲哀!

三、第三次见他

我回老家看儿子,抱着孩子在门口待着,门口有几个农村女人在那里晒太阳。

村东头有一家结婚,给他也发了邀请函。

我儿子老远就指着他对我说:“妈妈,小根,小根来了…”随着人行的走近,我儿子还在喊着“小根,小根…”他直愣愣的看着孩子语气平和地说:“你管我叫啥,不能叫了,再叫我把你带我家去!”

我能感觉到他是不愿意的,赶紧告诉儿子别叫。这时候有人问他干啥去,他说去参加婚礼。

说在后山走,不在前面走,怕路上的人问他。

他叫什么,其实我也不知道,都叫他“小根”,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外号。他没有结婚,无儿无女,不管年龄大小的村里人,都叫他“小根”。

村里都是人情往来,他其实可以不用去的,但是他差不多都会去。也许也是想得到赢得尊重吧!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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